大约过去半个小时，他才从这摊东西中坐起来。禁锢他的角笼已被化扭曲成一个向后张开的爪形，每一个曾被束缚在尖角上的祭品和他们的献祭者都被形变的铁刺穿了，地悬挂在尖刺上，他们淌的血都还未凝固，腾腾地沿着金属曾经动的脉络蔓延，随后滴落，渗那摊秽中。

某个瞬间现在了这片虚无的海中，时间也由此诞生，因此托卡拉能够得知他在这里无声地存在了亿万余年，这痛苦因时间的现而变得粘稠且甜，被填满的耳里也传来阵阵细小的嗡鸣，逐渐的，嗡鸣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失去睑的瞳孔也诚实地接收每一缕中震颤的波纹——

在失去时间的永恒里，那取消了的环节，突兀地在他球与眶的间隙里游走，它们扎破晶，一簇簇地由神经通往大脑。腔也被占据，它们盘踞在腹腔仿佛亘古如此，吞与呕吐从未如此相似，内与外也从未如此模糊。托卡拉混淆了一切概念，极端的噪音和极端的安静从他的味蔓延到肤的觉，绚烂的黑将他的耳蜗缠绕。

台下的所有信徒都已消失了，托卡拉不知他们是已经离开，还是被化在了没有时空的时空里，他沉默地注视着昏黄的空旷大厅，破败的草絮和蛛网仍在缓缓漂浮。他从秽中涉过，来到窗边拉开窗帘。扑面的灰尘中，托卡拉看见太升起了，在寂静的树林中折浅金的光芒，这自然的如此张扬，又如此纯稚。托卡拉静静地想，就像一颗剔透的琥珀。

嘈杂的嗡鸣声更庞大了，几乎把海洋切割成不可见的滴，一切语言都在控告有罪、有罪、有罪。

“有罪！”

“有罪！”

的浸肺叶，渗血，迫他的舒展开每一条细长的脉络以迎接那无尽的养料。托卡拉在这团不明质中痛苦地挣扎，到自己的仿佛被沉海，的每一寸都传来均匀而无法忽视的挤压，他清醒地觉察到自己的呼系统已完全失去作用——呼这件事本都已不再存在，他如同被凝固在海中，一切穿过他的躯并遗留千万分，只为了向他输“存在”。

突然，时间与空间猛地刺这片海，羊般的火焰像细沙一样顷刻崩溃，托卡拉被填满的呼系统惨烈地痉挛着，腹也剧烈地向外推挤所有东西，托卡拉无法控制地咳嗽和呕吐，很快他的肌失去了绷的能力，浑赤地倒在混合着血、内脏和呕吐的粘稠中。

“有罪！”

托卡拉几乎刹那间就落火海之中，但又同时在炉旁、在书房里，他是一张相片，还是一个名字，他在幽的角笼、无波的琥珀内，且被全黑的海域吞没。时间再一次消失了，甜的浆又变成了冰冷的养料，一次也是无数次地注、注。

有罪！托卡拉用不复存在的声带与腔念这个词，他驱动一个名字投火海，灼烧带来的疼痛比冷酷的海更为生动。有罪！他切地、虔诚地念着这个词，仿佛从诞生起第一次找到可供崇拜的火焰。他听到火焰中的尖叫与哭泣，同时也听到一切笑声，如此纯真，又是如此放松，每念诵一次“有罪”，那笑声就更轻盈一些，直到在火海中升为透明的泡沫，此后消失不见了。